裴家香火單薄，我腹中的孩子，是府裡盼了多年的嫡孫。 臨盆那日，我命懸一線，太醫問保大還是保小。 我攥緊床褥，求他救孩子，門外的裴承安卻急得失聲：「先保夫人！」 我以為自己嫁對了人，拼盡力氣把孩子生了下來。 後來才知，他想護住的從來不是我。 他只是想等一個💀胎，好用來給病弱表妹續命。

夫君謝雲諫為娶我，頂著忘恩負義的罵名，棄了恩師之女。 我以為他只是清冷寡言，但至少也將我放在心上。 直到那場驟雨後，我看見他替一個孕婦拂落肩頭殘花。 那女子撫著小腹，笑著叫他「雲諫」。 我當場命人取來和離書。 後來，他跪在我新開的酒🏢外，求我回頭。 可他不知道，我不僅要休夫，還要把他最想要的前程，親手折斷。

婚禮那天，未婚夫三歲的小侄女蹦到我跟前，胖乎乎的手裡託著一隻舊的木雕兔子：「漂亮嬸嬸，這個送你。」 我的臉色頓時沉下去，轉身就把婚退了。 滿場親友都愣在原地。 未婚夫追問我，「就因為孩子送了你一件東西？」 我應了一聲，「沒錯，就沖這個禮物。還是別人用過的，晦氣。」 「她就是喜歡你才肯親手把寶貝拿出來！一個小玩具而已，事情哪有這麼嚴重！」 男方那位女長輩放軟聲音，「知夏，小孩子哪裡懂這些，你從頭到尾都沒碰拿東西。這算不上不吉利，別跟她計較了。」 男方那位男長輩立刻給我轉了八萬八： 「討個吉利，剛才那點晦氣就算沖掉了。我們馬上把它扔掉，婚禮照常辦，好不好？」 臺階已經遞到我腳下。 我依舊沒有鬆口，「不可能！這東西留不留隨你們，這個婚我肯定不結！」 說完我叫司機掉頭離開酒店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
我是尚書府裡最小的女兒，自幼父母疼愛，兄嫂也處處縱著我。 唯獨嫁的那個夫君，無論我怎樣撒嬌撒痴，待我總是冷淡疏離。 我只當是他性子天生就冷淡。 直達那天半路遇上山匪，夫君和哥哥竟不謀而合地趕去救嫂嫂，我才懂得他並非生性淡漠只是不肯把那份心用在我身上。 因為那天的事情後，我傷了根本，從此不能生養。 我忽然發覺自己原來這樣記仇，🔪個人，竟比我從前想得容易得多。

我生來一副好相貌，腦子卻算不得聰明。 爹娘替我相中了定北侯府的世子顧長玄。 他作詩，只有阿姐接得住下句；他下棋，只有阿姐看得穿棋路；他彈一支古曲，滿堂人都在叫好，還是阿姐能說出曲裡的愁。 到了我這兒，我翻來覆去只會誇：「好聽，好看，好厲害。」 婚後五年，顧長玄給足了我世子夫人的體面，衣食住行樣樣不缺。 只是他照舊愛找阿姐品畫、對弈，隔三岔五陪她出城賞景。 旁人笑他家裡有個美人，門外還有個紅顏知己。 我聽著不服。 他連玫瑰酥該添幾勺蜜都不知道，也不懂梅子酒什麼時候啟封最香，更沒瞧出西墻的葡萄架一直曬不著太陽。 這樣的人，憑什麼總說我笨？ 所以再活一回，爹娘又提起這門親事，我把頭搖得很乾脆。 「不嫁了，他腦子不好。」 爹被我說愣了：「那你到底想挑個什麼樣的？」 我認真盤算片刻：「挑個剛進京的外鄉人吧，沒聽過我的名聲，興許好騙點。」

臨近生產，我怕得厲害。 我媽聽說後，趕了兩千公裡的路，到我身邊準備陪我坐月子。 我想吃什麼，她便做什麼，夜裡孩子哭了，也是她先起身，熬夜帶孩子，從來沒有怨言。 連月子裡的小事，她都一遍遍交代。 有她陪著，我總算安心了些。 女兒滿月那日，一個道士上門討水喝。 我媽正在給孩子換尿布，他看了一眼，忽然指著我媽跟我說： 「她不是活人。」

因為太窮，我租下一間兇宅。 膽子太小，我索性開直播，讓網友陪我一起睡。 誰知搬進來的第二天，眼皮剛抬起來，彈幕已經瘋了。 【快走！你睡著以後，有個黑影在床邊盯了你好久！】 【昨晚陽臺門明明鎖著，現在怎麼開了一道縫……】

高考前，爺爺奶奶輪番來給我託夢。 爺爺板著臉叮囑我： 「拿筷子寫字，吃東西必須用筆。」 我聽得雲裡霧裡。 我正想追問一句。 爺爺卻猛地被什麼拽出夢外，下一秒， 我奶整張臉貼到了我眼前。 她驚慌地扣住我的雙肩： 「小遙，聽我的，千萬別聽你爺爺的話！」 「筷子確實能寫字，可吃飯一定得用鏡子！」 「還有一件事，絕不能問為什麼。」 「聽清了嗎？無論如何都不許問為什麼！」

丈夫給小姑子發了年薪六十萬的聘書，宣佈她接任主廚。 我的工資從一萬二降到三千五，負責洗菜、切配，外加教會她。 我把圍裙放在桌上。 他笑了：“離了這個家，你連個灶臺都沒有。” 我點點頭，把他一個月前簽過字的離職交接單推過去。 “那就不佔你家的灶了。” 第二天，他打來四十七個電話。 不是求我回家，是請我回來，救小姑子的第一場婚宴。

懷孕七個月，我撞見老公出軌了。 隔著商場的人群，我看見他守著一臺娃娃機。 右手撥搖桿，左手懸在按鈕上，比工作的時候神情還要專注。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挨在他身旁，懷裡的毛絨玩具堆到了下巴。 她眼睛亮亮的看著老公，兩個人的身邊甜的像是冒了粉紅泡泡。 等他側過頭，她夾起一塊炒酸奶，十分自然地送到他嘴邊。 我扶住腰，強忍著胃裡的噁心。 掌心覆住腹部，我低聲說：「寶寶，還沒出生就讓你沒了爸爸，真是對不起啊。」 「不過沒關係，他的錢是你的就好。」

八零年，家裡就我一個孩子。 我爸在市印刷廠當副廠長，我媽入土還沒滿二十天，他就把鄉下那個舊相好連帶她閨女一塊兒領進了家。 我順手抄起飯桌上的搪瓷茶缸，對著那娘倆腦袋就扔了過去。 我爸頭一回動手打我，一巴掌扇完扭頭就把我轟出了門。 我站在🏢道裡咬著嘴唇，發了狠：我再也不回來了，就讓他後悔。 當天夜裡我蜷在旅社的硬板床上盤算出路，屋裡忽然多了個人。 跟我長得一模一樣，但瘦到顴骨都凸出來了，兩隻眼睛像是看什麼都看不見。 「若竹，你不能走。」 「你要是賭這口氣出去了，這輩子就完了。」

打我記事起，我就沒有爹。 六歲那年，娘親忽然叫我上京認爹，說他是朝中隻手遮天的大奸臣，眼看要💀于非命，得由我去救。 我戳著自己的鼻尖：「我？我爹？」 她鄭重一點頭，連人帶包袱把我送走了。 進了京，看到攝政王爹爹的時候，我竟看見他頭頂上的生命倒計時。

夫君守在北境的第五年，寄信回來說要娶平妻。 他說那女子騎馬挽弓都不輸男兒，還能同他出生入💀。 老太君氣得當場要把信紙扔進炭盆里。 「明珠，是我們裴家虧待了你。」 我忙把那封信從她手里接過來，仔細撫平。 「孫媳哪里委屈？世子整日拿命守城，身邊有人替他擋風遮雨，也算一樁好事。」 老太君聽得眼圈發紅，轉手又替我寫了封舉薦堂弟入仕的信。 這五年，我借著國公府的名頭，把兄長送進了戶部，家中商鋪開了半個京城。 裴硯舟把真心給誰，我并不在意。 他只要別擋著蘇家往上走，我就懶得同他翻臉。 誰知又過了三個月，他竟獨自回了府。 那位女子沒跟來，他倒先急著讓我替他生下嫡長子。 「晚寧說了，庶子絕不能越過嫡子先落地。你先生下嫡長子，她將來生下的孩子便不用抱到你院里，可以平安長大。」

我把九百八十萬分給三個兒子那天，給女兒打了個電話。 我還沒來得及說錢的事，她先開口： “爸，我給您看了三家養老院，離大哥二哥都不遠。以後真有事，他們過去也方便。” 我臉一下沉了。 “錢沒你的份，你倒先急著把我送出去？”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。 她說： “爸，我不是惦記您的錢。” “我怕的是，錢給完了，最後沒人管您。”

我和裴景舟拜堂那日，一個書生闖進了喜堂。 他紅著眼看我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 「你明明許過我一生，為何轉頭就嫁給旁人？」 我根本沒見過他，只說他認錯了人。 書生的眼淚頓時滾了下來。 「你如今富貴了，自然不肯認我！」 他把一件貼身小衣扔在喜毯上，轉身便跑。 衣角繡著我的閨名，滿堂賓客都看清了。 我的清白就在大婚這天被毀了。 裴景舟嫌我不干凈，新婚夜連房門都不曾進。 婆母把侯府受的嘲笑全算在我頭上，日日折磨我。 連爹娘也怕被我牽連，把我擋在家門外。 我花光嫁妝，才找到當日污蔑我的書生。 她換回女裝，正偎在裴景舟懷里笑。 「那個蠢貨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，被騙也是活該！」 原來她是未婚夫家道中落的表妹。 她做不了侯府正妻，便和他聯手毀了我。 我提刀闖進去，把這對狗男女一起送上了黃泉。 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大婚這日。 這一次，我一劍挑斷了她的衣帶。

邊關歸來，我才知女兒被人換了。 我那好大兒吞吞吐吐地問：「娘，您聽沒聽過真假千金？」 他說寧兒不是裴家的骨肉，面前這個姑娘才是我親生的，只因我生產那日有人買通穩婆，偷換了女兒。 那姑娘紅著眼朝我奔來。 「娘，您別怨爹和哥哥。若不是姐姐一再害我，他們也不會狠心把她送出去。」 「她頂著我的身份享了十五年福，如今吃些苦，也是她欠我的。」 真是荒唐。寧兒的眉眼有七分像我，腰側那枚月牙胎記也與我一般無二，我還能認錯自己生的女兒？ 我抬手把她扇倒，冷聲看向眾人。 「少跟我演。交出我女兒，否則，你們都得💀。」

老公想孝心外包，接寡居鄉下的婆婆來養老。 我答應得痛快，還決定把住在精神病院的爸也接回家。 ……

我推開臥室門時，妹妹正站在凳子上，踮腳摸我衣柜頂層的密碼箱。 她被開門聲驚得縮手，箱里那隻二十八萬的翡翠手鐲滾出來，正好落在我的枕頭上。 妹妹臉色一白，結結巴巴地說： 「姐……我沒想拿，我就看看。」 「室友說得沒錯，你一直拿我當外人，連只手鐲都捨不得借給我……」 我懶得聽她編，拽住她的馬尾把人扯下來，抬手抽了她一巴掌。 爸媽聽見響動，一前一后沖進臥室。 妹妹捂住臉哭喊：「爸，媽！姐又打我！」 我媽先看見床上的手鐲，臉當場沉下去。 她回身從鞋柜里抽出一只膠底拖鞋，塞進我手里。 「手別打腫了，拿這個。」 「家里少過你什麼？你敢學著偷，今天就把這個毛病打斷！」

春日出遊時，我和阿姐撞見一個瘋癲道士。 他歪靠著枯柳，莫名其妙地笑，抬手朝我們姐妹一點。 「一個頭戴鳳冠，一個四海無家，熬到最後，倒成了一對奇人。」 那時我才同太子交換庚帖，陛下身子康健，朝中也萬事太平。 爹娘卻被這幾句話嚇得接連失眠，唯恐阿姐應了無家可歸的命，急著替她相看夫婿。 挑了許久，他們選中了睿王，他是陛下的胞弟，平日溫厚端正，這門親事怎麼看怎麼妥當。 阿姐過門以後，與睿王舉案齊眉，每日問安守禮，日子安靜又和美。 連我也認定，往後只剩順遂，再不會生出風浪。 誰知命數說翻就翻。 陛下猝然駕崩，傳位遺詔竟送進了睿王府。 我與太子面面相覷，想看無言。 太子發怔半晌才問：「你掐我一把，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？」

親爹嫌我是個賠錢丫頭，索性把我丟回鄉下等💀。 那天我蹲在河埠頭搓衣裳，竹籃里忽然蹦進一只三足癩蛤蟆。 它扯著破鑼嗓子叫：「放開我放開我！我是能招財的財神爺 ！」 「看見碼頭那個滿身金光的胖老板了嗎？」 「趕緊攔住他，他要坐的船讓人鑿漏了，一開出去準沉底！」 我抱著癩蛤蟆跑上碼頭，一把攥住胖老板的袖口。 「伯伯，財神爺說你的船要沉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