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高燒那晚,我在醫院撞見丈夫陪著被他辭退的實習生。 七年婚姻,他把每一次越界都說成誤會,把每一個謊言都包裝成怕我多想。 這回我沒等他解釋,先收走家門許可權、凍結共同賬戶,再把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。 後來,他借女兒的學校活動演一場一家團圓,紅著眼求我給年少的感情留條歸路。 我看著他身後那個舉起手機的女人,知道他真正的報應才剛剛開始。
被拐走的十六年裡,我沒上過幾所正經學校,師父倒認了四個。 最先撿到我的是開香坊的杜奶奶。她嫌我每天閒著,抓我辨了五年香料,認錯一味就扣一塊糖。 後來鎮上的園藝大師來買藥草,見我蹲在花圃裡拔草,非說那盆蘭花養不活,我跟他賭了三頓飯。 十三歲那年,我混進宴席後廚偷吃,又被退休的國宴大師逮住,在他的案板邊切了三年菜。 至于看相和掐算,是山觀裡那個愛賭錢的老道士輸掉棋局後,拿來抵債的。 所以被江家認回去時,我其實挺心虛的。 我真的只是一個會點制香、做飯、養花和算命的普通人。 認親第三天,媽媽打出去的幾通電話都沒人接,爸爸在客廳摔了杯子。 雲棲山莊的五年經營權馬上定標,周家偏在這時放出話:江家找回來的真千金長在山裡,教養和能力都要重新考量,兩家的婚約也未必能作數。 江雲舒抱著一本香方走進來,哥哥跟在她身後。 「爸,周奶奶七十歲壽宴那天,我會親自調一款《山雨》,再用金獎蘭花佈置宴會。只要她喜歡,專案和婚約就都穩了。」 爸爸連聲誇她懂事,哥哥也滿眼欣慰。 江雲舒這才看向我,笑得很溫柔。 「姐姐要是想學,壽宴那天就在花房幫我搬花,再去後廚端菜吧,那些比較容易。」 我看著香方封面上的《山雨》二字,想起十五歲那年,周老太太在澄山養病,我替她調過一瓶香。 她走時帶走了配方,後來自己試了一年,還是分不清龍涎和冷杉的定香比例。 我抬起頭,有點不放心地問:「周奶奶最近身體還好嗎?」 「上次她不聽我的,多加了一滴龍涎,過敏後在醫院住了三天。」
我的升學宴剛開席,父親就領著私生女闖進宴會廳。 她當著滿堂賓客跪到我媽面前:「我也是沈家的女兒,求您給我一條進門的路;我會唱歌會跳舞,絕不會給沈家丟臉。」 我抱臂靠在長桌邊,沒有出聲制止,因為我實在是想看她把這場笑話演到底。
國慶全家出遊,我轉給哥哥二十萬旅遊經費。 嫂子卻把我的頭等艙換成經濟艙,把五星酒店換成五十八元一晚的青年旅社,還當眾訓我: “你一個不賺錢的女孩,花的都是你哥的錢,能不能懂事一點?” 爸媽坐在旁邊,沒有一個人糾正她。 當晚,嫂子逼我簽下保證書,與全家斷絕金錢往來。 我簽完便撥通助理電話。 “停掉他們所有的卡。” “順便查查,我哥這些年究竟偷了公司多少錢。”
我累💀在曬穀場那年,丈夫沒有替我守一夜靈。 第三天,他便把守寡多年的青梅接進了家門。 鄰居說他終于等到了想娶的人,至于我,不過是替他照顧父母、操持家務的外鄉女人。 再睜眼,我回到一九八〇年的新婚夜,桌上還放著沒來得及送去登記的結婚報告。 這一回,我替他鋪好床,也替自己買好了南下的火車票……
我生來惹眼,桃花不斷。 因此,家裡很早便替我定了親事。 未婚夫乖順又守心,我原本很滿意。 直到羅婉住進裴家,他頭一回失約,還反過來當眾責怪我: 「明珠,你近來的性子怎麼越發難伺候了。」 我望著他和別的女子貼近說笑,一句爭辯也沒有。 他不會想到,正因這次失約,我在花會上遇見了靖安侯府的小侯爺。 小侯爺見我一面便一眼傾心,卻因我尚有婚約只能退開。 所以,我回府便交代丫鬟: 「告訴小侯爺,我眼下已經沒有未婚夫了。」
懷孕四個月時,賀景珩忽然說,他沒那麼喜歡我了。 我扯出一抹笑:「所以,你想說什麼?離婚嗎?」 他愣了一瞬,目光掃過我剛顯懷的肚子。 「我開玩笑的,別生氣,你還懷著孕。」 可我知道,這不是玩笑。 他喜歡上了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唐皎。 他陪她看電影,帶她去滑雪,在她被同事質疑時,當眾替她出頭。 她靠在他懷裡哭:「如果是我先遇到你,你會娶我嗎?」 賀景珩沒有回答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。 他以為我懷著孩子,鬧得再兇也不敢離開。 第二天,我去了醫院預約了人流,又讓律師把離婚起訴狀和財產保全申請一併遞了上去。 賀景珩看到那張手術單和申請書的時候,徹底瘋了。
婚禮前夕,我配合婚慶公司玩了個惡作劇。 我換了張新電話卡,假裝十八歲的自己,給未婚夫陸聞川打了一通「時空電話」。 我滿懷期待地問: 「陸聞川,二十七歲的我們,過得好嗎?」 「結婚了嗎?我們幸福嗎?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我以為他聽出了我的聲音,他才疲憊地開口: 「不怎麼樣。」 「沈知意,我這輩子算是賠給你了。」 「算我求你,在另一個平行時空,別再選我。」 我握著手機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 回過神後,我給媽媽打電話,剛叫了一聲: 「媽,我是十八歲的知意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媽媽打斷我,慈愛地嘆了口氣。 「聞川那孩子不容易。他和你姐姐苦戀了五年,就因為中間隔著你,只能一直壓著。」 「知意,聽媽一句勸。下輩子,成全他跟你姐姐吧。」 我的眼淚還掛在臉上,心裡已經涼透。 最後一通,我打給姐姐。 電話接通時,她身邊有男人粗重的呼吸。 她壓著哭聲對我說: 「知意,你原諒姐姐。」 「只有今晚,他只有今晚屬于我。」 「這一輩子我不會跟你爭。我只求你來世讓一讓我,也讓我堂堂正正愛他一次。」 我結束通話電話,坐在鋪滿喜糖和請柬的地板上,哭到再也哭不出聲。 算了。 不用等什麼來世,也不用換一條平行時空。 這一輩子,我就成全他們。
我給沈聿川當了三年救場新娘。 婚禮那天,他的未婚妻丟下一句「我不想嫁給一個只會工作的男人」,轉身去了國外。 我穿著臨時改短的婚紗,替她站到了臺上。 三年後,他的白月光高調回國,還給我寄來一張訂婚宴請柬。 小叔子抱著手機,嚴肅分析:「嫂子,按短劇流程,大哥今晚會去接機,白月光明天被安排進公司,後天你就該拎箱子淨身出戶了。」 我想了想,給燉了一半的雞湯又丟了兩把枸杞。 畢竟真要離婚,也得吃飽了再跑。 直到白月光把我堵在停車場,居高臨下地問我:「憑什麼站在他身邊的人是你!」 我把車鑰匙轉了一圈,笑了。 「憑他現在眼裡看到的人,只有我。」
飯桌上,我夾了塊肉,養母一巴掌把八歲的我扇進雪地裡。 我縮在垃圾桶後翻紙殼取暖,卻翻出一張五年前的尋人啟事。 照片裡的小女孩,和我長得一模一樣。 她爸陸硯川,盛川集團董事長,懸賞金額後面有一串我數不清的零。 我捏著僅剩的一元硬幣,撥通電話,打算憑演技混頓熱飯吃。 誰知電話剛接通,對面的男人先哭得說不出話。 我:???
和裴敘川第八次去領證,眼看民政局就要下班,他的青梅卻弄斷了送我們的「轉運手串」。 裴敘川低頭替她撿珠子、穿繩,叫我再等等。 之前的每一次,他都是這麼說的。 可是這一次,我不想等了。 我當場撤回預約,把準備了一個月的訊息發給蘇既白:「你上次說的話,還算數嗎?」 停止取號前,蘇既白推開了民政局的門。 「我沒來遲吧。」
喬家上下三代,我是唯一的一個女孩, 十個哥哥把我寵得像顆糖,爺爺甚至派了保鏢全天候看著我。 大哥帶回談了三年的女朋友,她笑著給我理裙襬,關門後卻掐著我的胳膊說:『小啞巴,哭哭哭,就知道哭,哭了也沒人聽。』 我不敢告狀,卻是個學話精。 二哥拼錯拼圖時,我學著她的語氣說出那句話。 哥哥們的臉全變了。 可他們不知道,壞姐姐還說過,明天要把我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我沒有正經名字,村裡人見了我,都喊我呆丫頭。 只有那個收留我的外鄉公子說我招人喜歡。 他給我一顆麥芽糖,讓我做他的娘子。 成親第二年,我挺著快要臨盆的肚子,從夫君的書房窗外經過。 裡面有人問他:「你回京迎娶沈小姐,這個呆丫頭怎麼辦?」 夫君落下一枚棋子,笑道:「我心上人身子弱,受不得生產的苦,我才哄她替我們生一個。孩子落地,她便沒用了,帶回京城做什麼?」 別的話我聽得糊塗,只聽清了孩子落地和沒用。 夫君是想等孩子生下來,把我們丟掉! 我摸住肚子,嚇得轉身就跑。 孩子不能丟。 我要在裴硯找不到的地方,把孩子好好生下來。
替昏迷十年的丈夫擦身時,我看見他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。 我激動得打翻水盆,立刻按鈴叫醫生。 病房上方卻飄出一排只有我能看見的字。 【別折騰了,他根本沒昏迷。】 【你一離開,他就抱著心上人親個沒完,昨晚鬧得太晚,忘記補安眠藥才露餡。】 【原配很快會被安排車禍,💀後他們一家三口就能搬進婚房。】 我這才明白,十年前那場婚禮車禍是丈夫親手佈置的。 他用一張植物人診斷書困住我,又借我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和孩子。 醫生進門前,我收回準備替他整理衣領的手。 半小時後,我撥通搶救中心的電話。 「不用再替我保留特殊治療名額了。」 「一個躺了十年都不肯醒的人,也該準備後事了。」
我叫沈雲枝,是軍區大院裡最容易被忘掉的那個孩子。 自我記事起,旁人提到沈家,先想起來的總是姐姐。 她功課拔尖,模樣出挑,見人會說軟話,是爸媽最捨不得委屈的孩子。 至于我—— 「雲枝啊,不愛說話,也不懂得討人喜歡。」 媽媽在鄰居跟前一直這麼說我。 我十三歲那年,父親遭人舉報,深夜接到下放通知,要去柴達木的鹽場接受改造。 媽媽哭了整整一宿,天矇矇亮時拿定了主意—— 先和姐姐登報斷絕關係,把她留在城裡,仍跟著二姨讀書。 「雲岫的功課不能斷。她才是沈家往後的指望。」 接著她攥住了我的手。 「雲枝,你陪爸媽走。咱們一家三口,不能散。」 她把聲音放得很輕。 可我心裡聽明白了—— 這不是商量,只是要我照辦。 在媽媽心裡,姐姐的前程才算前程。 我的將來不值一提。 我只不過是有一雙會幹活的手。
婚後第三天,我到婆婆家吃飯。 飯桌上,婆婆笑得格外和氣:「悅悅,聽說真懂事的好女孩會把彩禮送回婆家,對不對?」 我心口往下一沉,扭頭看老公,他只顧著往嘴裡扒飯,眼皮都不敢抬。 我也彎起嘴角:「媽,我還聽說懂事的婆婆一般活不長,是不是呀?」
一道聖旨,將我指給定遠侯世子。 洞房花燭夜,他掀開喜帕,冷著臉告訴我,他早已有了心悅之人。 「沈知蘅,你明知我喜歡你妹妹,還要借公主之手求來賜婚。」 「你能進侯府,卻休想得到我的心。」 我摘下壓得脖子發酸的鳳冠,順手朝他翻了個白眼。 我圖的是定遠侯手裡的兵權,是婆母背後的清貴門第,也是將來兒女能得到的前程。 至于他的心,我拿來做什麼? 燉湯都嫌有股餿味。 不過他有一句沒有說錯。 我確實知道妹妹是他的心上人,這門婚事也的確是我親手奪來的。
前一世的我糊塗透頂,把原本順風順水的人生過成了爛攤子。 親媽教我離間我爸和後媽,我照做不誤險些害後媽失去腹中骨肉。 我把我爸鎖在書房裡的專案資料偷給她,她賣給競爭方換錢,我爸多年的心血差點垮掉。 中考前重點中學來簽約,她哄我以後去國外定居,沒必要爭這個名額。最後進那所學校的人變成了何倩倩。 臨💀那會兒,我這一生像一卷壞掉的視頻在眼前閃過。 我偏偏想起了後媽, 她當年的判斷一點沒錯, 只養我這麼一個,確實有點指望不上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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