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養夫會卜卦。 我年年問他何時娶我,他年年替我搖銅錢。 九卦,九次都是大兇。 「圓圓,不是我不想娶,實在卦上兇得厲害。」 從十歲到十九歲,我聽了九年。 他也騙了我整整九年。 因為第十次開口前,我在門外聽見了他和書童的談話。 「公子明明每回都佔出大吉,為何總哄圓圓姑娘說是兇卦?」 「國師要我娶他的掌上明珠,謝家也缺這門助力,至少……眼下不能娶她。」 我沒有推門,只在第二天換了一個問法。 「勞煩替我算算,我真正的姻緣是誰,又在哪裡?」 他盯了我許久,終于又搖了一卦。 「明日正午去城門,那裡有個昏迷的男人,他才是你的良人。」 我笑著應下:「好。」 次日,我果真在城門口找到重傷昏迷的廢太子,抱著包袱爬上囚車,陪他去了北境。 三年後我隨太子回京,童養夫紅著眼攔我:「那日的卦是我信口亂說,不能作數!」
我是柺子養大的娃。 我六歲那年,曾「替」媽拐回個漂亮小妹。 返程途中,我聽見媽對著手機喜滋滋地說:「這一回弄到的貨色不錯,價錢肯定低不了。」 隨後,她難得往我掌心塞了一塊水果糖。 「事辦得還行,養你這個賠本東西總算有點用處。」 沒過多久,她就被警察抓住。 就在小姑娘和一位漂亮女人相擁而泣時。 旁邊的男人卻盯住我問:「晚蓉,你瞧這娃,像不像咱們的知意?」
我爸六十大壽那天,當著三百名員工和所有股東的面宣佈: “從今天開始,公司交給嘉樹。” 臺下掌聲響起。 我弟穿著新定的西裝走上臺,我談了四年的未婚夫親手把總經理印章遞給他。 隨後,我爸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,《核心品牌及技術無償授權確認書》。 “念念,你以後嫁了人,公司還是得留給沈家。” 我沒吵,只在檔案上寫了四個字: “不予授權。” 然後給銀行、客戶和法務各發了一封郵件。 第二天早上,公司八千萬授信被凍結。 我弟第一次給我打電話。 他說: “姐,爸讓你趕緊回來。” 我笑了。 “昨天不是說,公司離了我照樣轉嗎?”
談離婚那天,年薪過百萬的丈夫竟然說自己一分錢也沒有。 不僅如此,他還亮出一堆債,說就算是離婚債務也已經劃定在了婚內,我也要一起還債。 我卡里的存款,照他的演算法也要分走一半。 孩子他要帶走。 孩子帶走後,他還準備每月向我伸手要撫養費。 七年夫妻做到這份上,他是要把我連皮帶骨刮乾淨。 他不肯留一點體面,我就把賬一筆筆算明白。
一道聖旨,將我指給定遠侯世子。 洞房花燭夜,他掀開喜帕,冷著臉告訴我,他早已有了心悅之人。 「沈知蘅,你明知我喜歡你妹妹,還要借公主之手求來賜婚。」 「你能進侯府,卻休想得到我的心。」 我摘下壓得脖子發酸的鳳冠,順手朝他翻了個白眼。 我圖的是定遠侯手裡的兵權,是婆母背後的清貴門第,也是將來兒女能得到的前程。 至于他的心,我拿來做什麼? 燉湯都嫌有股餿味。 不過他有一句沒有說錯。 我確實知道妹妹是他的心上人,這門婚事也的確是我親手奪來的。
我很小就清楚,自己遲早會成為太子妃。 誰知成親那一夜,太子偏偏進錯洞房,同皇后跟前的宮女成了事。 那個宮女最得皇后看重,早年還替皇后捱過一刀。 所以,皇后動怒沒多久,最終還是應允了。 我爹娘氣得當場變了臉,我裴家統領七十萬兵馬,哪裡咽得下這種羞辱? 他們要去叩宮門,請陛下主持公道。 我反倒扯住他們的衣袖,叫他們暫且忍下。 當天,我獨自入宮,替太子開口求恩。 「求陛下允她進東宮,成全太子的情分。」 不過一個宮女,我犯不著把她當回事。 他對我無情,我對他也無意。 我圖的,本來就不是太子這個男人。 我要的是太子妃的體面,日後的皇后之位,以及裴氏滿門長盛不衰。
懷孕四個月時,賀景珩忽然說,他沒那麼喜歡我了。 我扯出一抹笑:「所以,你想說什麼?離婚嗎?」 他愣了一瞬,目光掃過我剛顯懷的肚子。 「我開玩笑的,別生氣,你還懷著孕。」 可我知道,這不是玩笑。 他喜歡上了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唐皎。 他陪她看電影,帶她去滑雪,在她被同事質疑時,當眾替她出頭。 她靠在他懷裡哭:「如果是我先遇到你,你會娶我嗎?」 賀景珩沒有回答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。 他以為我懷著孩子,鬧得再兇也不敢離開。 第二天,我去了醫院預約了人流,又讓律師把離婚起訴狀和財產保全申請一併遞了上去。 賀景珩看到那張手術單和申請書的時候,徹底瘋了。
婚禮前夕,我配合婚慶公司玩了個惡作劇。 我換了張新電話卡,假裝十八歲的自己,給未婚夫陸聞川打了一通「時空電話」。 我滿懷期待地問: 「陸聞川,二十七歲的我們,過得好嗎?」 「結婚了嗎?我們幸福嗎?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我以為他聽出了我的聲音,他才疲憊地開口: 「不怎麼樣。」 「沈知意,我這輩子算是賠給你了。」 「算我求你,在另一個平行時空,別再選我。」 我握著手機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 回過神後,我給媽媽打電話,剛叫了一聲: 「媽,我是十八歲的知意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媽媽打斷我,慈愛地嘆了口氣。 「聞川那孩子不容易。他和你姐姐苦戀了五年,就因為中間隔著你,只能一直壓著。」 「知意,聽媽一句勸。下輩子,成全他跟你姐姐吧。」 我的眼淚還掛在臉上,心裡已經涼透。 最後一通,我打給姐姐。 電話接通時,她身邊有男人粗重的呼吸。 她壓著哭聲對我說: 「知意,你原諒姐姐。」 「只有今晚,他只有今晚屬于我。」 「這一輩子我不會跟你爭。我只求你來世讓一讓我,也讓我堂堂正正愛他一次。」 我結束通話電話,坐在鋪滿喜糖和請柬的地板上,哭到再也哭不出聲。 算了。 不用等什麼來世,也不用換一條平行時空。 這一輩子,我就成全他們。
我給沈聿川當了三年救場新娘。 婚禮那天,他的未婚妻丟下一句「我不想嫁給一個只會工作的男人」,轉身去了國外。 我穿著臨時改短的婚紗,替她站到了臺上。 三年後,他的白月光高調回國,還給我寄來一張訂婚宴請柬。 小叔子抱著手機,嚴肅分析:「嫂子,按短劇流程,大哥今晚會去接機,白月光明天被安排進公司,後天你就該拎箱子淨身出戶了。」 我想了想,給燉了一半的雞湯又丟了兩把枸杞。 畢竟真要離婚,也得吃飽了再跑。 直到白月光把我堵在停車場,居高臨下地問我:「憑什麼站在他身邊的人是你!」 我把車鑰匙轉了一圈,笑了。 「憑他現在眼裡看到的人,只有我。」
飯桌上,我夾了塊肉,養母一巴掌把八歲的我扇進雪地裡。 我縮在垃圾桶後翻紙殼取暖,卻翻出一張五年前的尋人啟事。 照片裡的小女孩,和我長得一模一樣。 她爸陸硯川,盛川集團董事長,懸賞金額後面有一串我數不清的零。 我捏著僅剩的一元硬幣,撥通電話,打算憑演技混頓熱飯吃。 誰知電話剛接通,對面的男人先哭得說不出話。 我:???
和裴敘川第八次去領證,眼看民政局就要下班,他的青梅卻弄斷了送我們的「轉運手串」。 裴敘川低頭替她撿珠子、穿繩,叫我再等等。 之前的每一次,他都是這麼說的。 可是這一次,我不想等了。 我當場撤回預約,把準備了一個月的訊息發給蘇既白:「你上次說的話,還算數嗎?」 停止取號前,蘇既白推開了民政局的門。 「我沒來遲吧。」
喬家上下三代,我是唯一的一個女孩, 十個哥哥把我寵得像顆糖,爺爺甚至派了保鏢全天候看著我。 大哥帶回談了三年的女朋友,她笑著給我理裙襬,關門後卻掐著我的胳膊說:『小啞巴,哭哭哭,就知道哭,哭了也沒人聽。』 我不敢告狀,卻是個學話精。 二哥拼錯拼圖時,我學著她的語氣說出那句話。 哥哥們的臉全變了。 可他們不知道,壞姐姐還說過,明天要把我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我沒有正經名字,村裡人見了我,都喊我呆丫頭。 只有那個收留我的外鄉公子說我招人喜歡。 他給我一顆麥芽糖,讓我做他的娘子。 成親第二年,我挺著快要臨盆的肚子,從夫君的書房窗外經過。 裡面有人問他:「你回京迎娶沈小姐,這個呆丫頭怎麼辦?」 夫君落下一枚棋子,笑道:「我心上人身子弱,受不得生產的苦,我才哄她替我們生一個。孩子落地,她便沒用了,帶回京城做什麼?」 別的話我聽得糊塗,只聽清了孩子落地和沒用。 夫君是想等孩子生下來,把我們丟掉! 我摸住肚子,嚇得轉身就跑。 孩子不能丟。 我要在裴硯找不到的地方,把孩子好好生下來。
我與夫君相守到老。 可他嚥氣以前,竟當著滿堂子孫斥責我。 「若能重活,我必娶那位郡主。你這賤籍孤女,是我一生汙點。」 我門第寒微,卻一直以為自己是夫君的心上人。 年輕時,他不惜同族中翻臉也堅持將孤身一人的我迎進家門。 我曾以為這段姻緣會被世人傳作美談。 我操持四十年,最後只落得笑話。
替昏迷十年的丈夫擦身時,我看見他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。 我激動得打翻水盆,立刻按鈴叫醫生。 病房上方卻飄出一排只有我能看見的字。 【別折騰了,他根本沒昏迷。】 【你一離開,他就抱著心上人親個沒完,昨晚鬧得太晚,忘記補安眠藥才露餡。】 【原配很快會被安排車禍,💀後他們一家三口就能搬進婚房。】 我這才明白,十年前那場婚禮車禍是丈夫親手佈置的。 他用一張植物人診斷書困住我,又借我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和孩子。 醫生進門前,我收回準備替他整理衣領的手。 半小時後,我撥通搶救中心的電話。 「不用再替我保留特殊治療名額了。」 「一個躺了十年都不肯醒的人,也該準備後事了。」
我叫沈雲枝,是軍區大院裡最容易被忘掉的那個孩子。 自我記事起,旁人提到沈家,先想起來的總是姐姐。 她功課拔尖,模樣出挑,見人會說軟話,是爸媽最捨不得委屈的孩子。 至于我—— 「雲枝啊,不愛說話,也不懂得討人喜歡。」 媽媽在鄰居跟前一直這麼說我。 我十三歲那年,父親遭人舉報,深夜接到下放通知,要去柴達木的鹽場接受改造。 媽媽哭了整整一宿,天矇矇亮時拿定了主意—— 先和姐姐登報斷絕關係,把她留在城裡,仍跟著二姨讀書。 「雲岫的功課不能斷。她才是沈家往後的指望。」 接著她攥住了我的手。 「雲枝,你陪爸媽走。咱們一家三口,不能散。」 她把聲音放得很輕。 可我心裡聽明白了—— 這不是商量,只是要我照辦。 在媽媽心裡,姐姐的前程才算前程。 我的將來不值一提。 我只不過是有一雙會幹活的手。
婚後第三天,我到婆婆家吃飯。 飯桌上,婆婆笑得格外和氣:「悅悅,聽說真懂事的好女孩會把彩禮送回婆家,對不對?」 我心口往下一沉,扭頭看老公,他只顧著往嘴裡扒飯,眼皮都不敢抬。 我也彎起嘴角:「媽,我還聽說懂事的婆婆一般活不長,是不是呀?」
一道聖旨,將我指給定遠侯世子。 洞房花燭夜,他掀開喜帕,冷著臉告訴我,他早已有了心悅之人。 「沈知蘅,你明知我喜歡你妹妹,還要借公主之手求來賜婚。」 「你能進侯府,卻休想得到我的心。」 我摘下壓得脖子發酸的鳳冠,順手朝他翻了個白眼。 我圖的是定遠侯手裡的兵權,是婆母背後的清貴門第,也是將來兒女能得到的前程。 至于他的心,我拿來做什麼? 燉湯都嫌有股餿味。 不過他有一句沒有說錯。 我確實知道妹妹是他的心上人,這門婚事也的確是我親手奪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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