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沒嫁方舟。把孩子交方照料，自己先羅綺娘商號賬，盤鋪。能屈能伸，也肯苦，竟把子過穩。

收到章廷琢信，只回張賬單。當欠子已經連本帶息還清，末尾親個字：貨兩訖，永相見。

章廷琢把撕得碎，當夜又犯病。

兄奉旨京巡，京忽然傳失聖，阮皇商之位也保。

章廷琢彷彿抓救命稻，撐著病幾封狀，告苛待丈夫、侵佔夫產。讓老僕把狀送衙，等著阮倒臺翻案。

堂，沒請兄面，只叫抬歷賬冊裡正、郎共同簽名養病記錄。主審官逐項核過，駁狀告，還確認欠債已經滾到兩萬餘兩。

入，兄巡功回京，仍居相位。章廷琢信，過酒肆裡幾句捕捉閒話。

番折騰耗盡僅剩元。從以，再沒能，只常盯著呆。

院原棵枯梅，嫌擋，讓移，改種株榴。榴，滿，結沉甸甸果。

章廷琢偶爾問：「若當初沒羅綺娘，沒梨，們好好過輩子？」

從回答。

問羅綺娘梨，裡卻始終沒見自己。既女仰望，又托份仰望。肯扮完兩個角，自然還旁。

第，章廷琢咽。

沒，榴葉落滿院。臨終抓，抬到半便落。

請郎驗因，又請裡正、族老官府吏共同清點遺物。

章廷琢名剩方缺角端硯、兩箱、幾件洗得裳。章祖宅、桑園、田倉已抵債過戶。扣除喪葬費，遺產仍夠還臨終替墊藥。

族著本兩萬餘兩總賬，無敢爭產。

照普通士規制辦喪事，沒剋扣，也沒鋪張。棺入，章茂，連祭酒都沒送。

殯回，沈寶屏抱著賬冊正院等。

碼已經落成。兩座當無倉緊鄰碼，租客捧著子排到；章老夫留空正好連著貨棧，以再建兩排庫。釉坊商也傳回訊息，首批貨款已經入賬。

羅綺娘從寄匣珠，商取名，讓拿主。

脫守喪用素衫，換件榴。

陽淨，院裡榴已經熟透。沈寶屏叫搬梯，親自摘最處顆。果皮裂縫，晶亮飽滿籽，沉甸甸壓掌。

許，都勸退步，章廷琢面，活，章留。

步沒退。

如今債清，產業，候碼，滿院再沒敢替排餘。

掰榴，嘗粒。

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