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患有厭蠢癥，從不肯跟蠢人多話。 偏我爹爭強好勝，給不學無術的我安了個才女的名聲， 還把我送進宮里參加選妃宴。 席間，太子忽然考我： 「識字作畫，可會？」 我臊得臉熱，只管搖頭。 他又問：「那詩呢？」 我把頭搖得更快。 太子像是被逗樂了，唇角一彎： 「林姑娘果然聰明。」 下一刻，定親用的玉如意落進我懷里。 我：「……」

蘇家歷來把孝字看得最重。 祖母雙目失明。 母親便在腳腕係著一串銅鈴，日日守在她身旁。 母親💀后，銅鈴原該落到阿姐腳上。 可阿姐當夜逃了。 第二天，那串銅鈴被送進了我的屋

我爹說，像我這種透明人最適合進宮當妃子。 旁人爭寵招恨，我卻憑借著存在感低，就算現場吃瓜都能不被人發現。 入宮這一年，我親眼撞破太后往皇帝茶中投毒、皇后設法讓太后落胎、柳嬪背著滿宮人與侍衛相會…… 吃了這麼多瓜沒辦法跟別人講，我只能把他們的故事寫成話本。 《皇帝失寵后該如何自救》。 《皇后勸婆母莫生這一胎》。 《柳嬪月下會俏侍衛》。 全京城都當這是皇帝授意，既讓書坊掙了錢，又替天家敲打了人。 后來連《皇帝為何半夜爬宮墻》也在坊間傳開，眾人反倒更敬佩他大義滅己。 蕭珩拿著新書：「這黑鍋，朕可不背。」

我從小就沉默寡言。 閨中好友杜婉宜于是總替我開口。 從前練琴，我不喜歡，她便向夫子提議：「哎呀，寧兒一向嫌這些風雅功夫沒意思，咱們去投壺好不好？」 我不大會同人來往，她就在宴席上提醒大家：「寧兒性子高傲，最不喜人打擾，沒什麼要緊事，便別去找她了。」 我嫌她這話太重，她反倒勸我：「你哪里知道，不說得明白些，誰肯把你的心思放在眼里？」 后來，侯府世子來求娶我。 她仍笑得親熱：「陸世子，寧兒可不是不記事的人，受過的委屈都擱在心里呢，你若虧待她，往后家里只怕沒安生日子哦。」 他把這話記進了心里。 婚后小姑子落了水，婆母吃藥中毒，長嫂還小產了。 陸承遠竟一件件都算作我的罪過。 「二妹冒犯過你，母親罰你立過規矩，長嫂碰過你的陪嫁，你可全記著呢。」 「出了這些事，你還想說與你無關？」 我有口難辯，夫妻情分耗盡，到后來已是相對生厭。 到我病得將💀，杜婉宜來探望，還向我夫君求情：「寧兒過去是有不對的地方，可眼下這副樣子，也怪叫人難受的。她沒多少日子了，你讓她好過些嘛。」 陸承遠冷冷接道：「若知道會鬧成這樣，我何必娶她，還不如選你……」 這句話激得我心血上涌，活活斷了氣。 再睜眼，竟又到了議親這天。 可這回，好友剛說罷，我便笑著認下：「說得沒錯，我毛病多，怎好委屈了世子？」 「倒是婉宜心善又大度，穩重有禮，做世子妃再合適不過。」

我救下太子后，他允我做太子妃。 誰知他在姜家養傷時，竟和阿姐動了真情。 可賜婚的圣旨已經送到府中。 阿姐不肯屈居良娣之位。 兩人便將私情藏了起來。 大婚前一晚，我在閨房歇息。 一個乞丐卻闖進來毀了我的清白。 府中上下當場撞見。 爹娘怕我嫁進東宮后事情敗露，連累姜家滿門。 他們決定讓阿姐頂替我出嫁。 我不肯，執意要查乞丐如何進了守衛森嚴的姜府。 爹娘卻封💀門窗，將我關在房里。 「你阿姐肯替你嫁，是救你，也是救全家。此事到此為止，不許再查。」 「你既已同那人有了肌膚之親，我們也不嫌他貧苦，你嫁過去正好堵住外人的嘴。」 阿姐坐著我的花轎進東宮時，我被一頂小轎連夜送進乞丐住處。 我受不住羞辱，臨💀前才聽見真相。 那人是阿姐花錢找來的。 她要毀掉我，好順理成章地成為太子妃。 再睜眼，我回到遇見太子的那個雨夜。 一只血淋淋的手扯住我的裙角。 「求姑娘救我一命。」 這一次，我卻……

府里人都當我是二小姐身邊的傻丫鬟。 二小姐跨過外室娘親的尸首，進沈府認了嫡母。 我提著包袱跟她走。 她忙著哄老爺夫人高興。 我忙著偷看院里俊俏的小廝。 后來她算計長姐失手，被攆去田莊。 我照舊背著包袱隨行。 她琢磨怎樣回府。 我琢磨莊上哪個佃戶肩膀最寬。 再后來，她奪了長姐的婚事，嫁進國公府。 世子那時愛她愛得滿城皆知。 「我就愛令儀這股不肯吃虧的勁兒。」 「那些只會裝柔順的女子，瞧著便煩。」 我以為這回能安穩了。 小姐與世子恩愛。 我與管事周順也好得難分。 第三年，世子賑災回來，身邊多了個柳惜霜。 她柔聲細氣，凡事都說不敢。 偏偏世子吃這一套。 她眼圈一紅，世子便認定小姐欺負了她。 「令儀素來爭強，定是她給你委屈受。」 小姐捨不得眼前的富貴，也捨不得從前那點情分。 她退了一回。 又退一回。 直到那夜，周順才忽然提起納妾。 我正快活得腦中發白。 他卻說得像在安排明日吃什麼。 「等惜霜進府，我也向世子討個恩典。」 「讓你進門，給我做妾。」 我愣住。 「妾？」 周順皺眉，好像我問了句蠢話。 「你是賣身的丫鬟，還想讓我八抬大轎迎你進門？」 「我肯收你，已經顧念舊情。」 那夜我披衣回房。 小姐還在燈下抄經。 我撲過去抱住她的腿。 「我不做妾。」 「小姐，咱們換個人嫁吧。」

嫁給蕭承衍第四年，他終于稱帝。 封賞落下來，我卻只得了貴妃之位。 他拿我的出身解釋，說鄉野女子沒有母族可倚。 貿然立我為后，只會把我送到百官的眼皮底下。 「阿蘅，我這是護著你。」 我信了他。 等江山不再搖晃，他便迎重臣之女崔令儀入主中宮。 此后新人流水般進來。 曾經只有我一個的夫妻席位，也成了他最容易割捨的舊物。 皇后與寵妃斗得兩邊俱損，誰也沒得善終。 他卻來逼問我：「她們鬧到今日，你是不是最稱心？」 我怔怔看他，直到那一刻才知道，他認定我盼著她們兩敗俱傷，好讓自己稱心。 一句辯解也未聽，他便褫去封號，將我幽禁長信殿。 入夜后，熟悉的字跡再度懸在眼前。 「🔪了蕭承衍，所有人的命都能重來。」

和顧懷璋將要定親時，他身邊的侍女蘇綾救了皇帝一命。 皇帝答應滿足她一個願望。 誰也沒想到，她竟拿這份恩情求顧懷璋娶她。 賜婚聖旨一到，我只能退出。 我送過她衣料首飾，教她讀書寫字，她犯錯要受罰時，我也替她說過情。 可她偏偏要了我的心上人，還佔了正妻的位置。 從那以後，我處處針對蘇綾。 她辦遊園會，我便另設雅集。 她要去上香，我提前把城裡的寺院全包了下來。 她生下女兒後，我又買通相士，在女兒的周歲宴上斷言她命裡妨父，堵💀將來的婚路。 直到新君即位，顧懷璋才敢再用平妻之禮迎我進門。 我掌了顧家中饋，又生下承襲家業的嫡長子，一輩子衣食無憂。 蘇綾失寵後發了瘋，最後放火燒了祠堂，也燒💀了自己和女兒。 可我站在她的靈前，心裡沒有半點快意。 再睜眼時，我回到了蘇綾進宮求旨的前一日。 我急著去見顧懷璋，想催他盡快登門提親，卻撞見他跪在一個佩著龍紋玉墜的男人面前。 「臣傾慕蘇姑娘已久，懇請陛下賜她與臣為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