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定遠侯府的窮親戚。 在府里住了大半年，只為給自己挑一門合適的婚事。 小官家的嫡子，大官家的庶子，還有書院里家境清寒卻肯上進的學生。 都在我考慮之中。 誰知后來。 侯府老夫人忽然看中了我。 她想讓我給世子做妾。 可我是個傳統的女人。 我們這種傳統女人，寧可窮，也不做妾。

婆婆年輕時艷冠京城。 我嫁進賀家后，她從選衣配色教到描眉挽發。 閨中密友再見到我時，都說我像換了個人。 公公卻罵她空有一張皮囊，抬手砸了她的妝匣。 府里女眷從此連支鮮亮的簪子都不許戴。 我盤算幾日，拿自己的嫁妝替婆婆開了一間成衣坊。 「您這一雙巧手，等著送錢上門的姑娘多著呢。」 「等攢夠家底，咱們就把那老東西踹遠些。」 不料開門第一日，當朝首輔便親自進了鋪子。 他一開口，就訂了整整兩百套衣裳。 別人都說這是天降財運，我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。 位高權重的首輔大人。 年輕時，也是婆婆的追求者。

我是望春閣的花魁，卻被一個窮書生纏上了。 陸硯窮得連件像樣的長衫都沒有，卻天天說早晚替我贖身。 🏢裡的客人把他當笑話，動手把他轟出去。 我卻留意到他破舊衣擺下的雲錦靴，還有發間那支沉香簪。 無非又是哪家貴公子閒得發慌，拿風塵女子尋開心。 可陸硯依舊日日來，每回懷裡都護著一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。 黃紙裹了好幾層，摸上去仍舊燙手，甜香直往外冒。 栗子哪怕被人踢得到處都是，他也要彎腰一顆顆拾凈。 再耐著性子剝好，把完整的果肉送到我手邊。 我明知道他的情意是假的，還是捨不得那一點甜。 後來我在城外尋了間小院，真同他過起了柴米夫妻的日子。 直到朱輪馬車停在門外，安生日子才到了頭。 一位自稱是我生母的夫人下車，摟住我便哭。 我只當陸硯又僱人演戲，這回連真假千金的戲本都搬來了。 偏那位養女一來便挽住他的手臂，嬌聲埋怨： 「硯哥哥為試姐姐的品性，在這裡熬了幾個月，實在受苦了。」 陸硯臉色瞬間白了。

我的千秋宴上，魏王妃扮成舞姬，失足跌進皇帝懷裡。 皇帝只看一眼，便要強留她入宮。 她竟與十五年前被我藥💀的舊人長著同一張臉。 自此，君臣反目，父子相殘。 後來，遍地都是💀人。 魏王妃恨恨盯著我： 「毒後，你當年🔪我娘親，如今夫君、兒子都💀在我手裡，滋味如何？」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 這一步，我確實未曾算到。 竟有人替我掃凈崎嶇前路，把那把龍椅穩穩送到我面前。

成親當天，裴照留下一封信污我婚前失貞。 他帶著自己的小師妹連夜出了城。 裴家長輩逼我自盡，好替全家遮丑。 我轉頭把短刃架上裴老太爺的脖子，逼他認下這門婚事。 十七歲的我，就此成了裴家輩分最高的老太君。 五年過去，裴照竟領著那位師妹回來了。 我安坐上首，只朝旁邊擺了擺手。 幾十名高壯武婢立刻從屏風后涌出，把兩人圍得密不透風。 「不肖子孫，忤逆祖母的東西，給我狠狠打！」

父親帶回一個滿身泥汙的年輕人，說他才是親生的。 我看清那張臉，半晌沒有出聲。 三日前在長街上，就是這人追著我喊「姑娘收了我吧」，最後挨了我三記馬鞭。 他也認出了我，立刻挺直腰桿，沖我揚起下巴。 「如今我是將軍府小少爺，你只是個佔錯位置的外人，還不跪下求我娶你？」 兄長和姐姐同時上前一步，急忙擋在中間。 「算了算了，做人總得留點餘地。」 他以為兩人這話是在替自己撐腰，鼻子都快翹到天上，還想接著罵我。 結果下一瞬，人已經摔出了門檻。 我收回腿，彈掉衣擺上的塵土。 「青天白日的，說什麼夢話呢。」

五歲那年。 一個自稱「係統」的東西忽然鉆進我腦子里。 它說我長大后會成為京城第一大小姐。 我只聽見了最后兩個字，以為它要我當京城第一大姐。 我撐著臉認真琢磨了許久。 最后想通了。 大姐嘛，就是一群人里最能打、最讓人服氣的那個。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，我把主意打到了西北。 我跟著我爹去了西北。 隨后我上了戰場。 我還把那些來掙軍功的京城紈绔全收作了小弟。 係統回來后，看著我肩背寬闊、手臂結實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
我容貌生得明艷，腰肢窈窕，眉眼輪廓同前朝名妓曲緋緋足有六分相似。 偏偏與我定親的裴珣，最看重清名，總以端方自持。 那回撫琴雅宴，我一曲贏過滿座閨秀，本該列在第一。 裴珣卻坐在評席上，當眾改了結果：「阿嫵哪裡比得過顧小姐？諸位判她得勝，無非是被那張臉迷了眼。」 我的頭名，就這樣成了次席。 再到宮中設宴，我跳罷一支霓裳舞，殿上喝彩不絕，眼看又要奪魁。 他卻說我故意顯露姿色，舉止輕浮。 「這是皇家宴席，不是尋歡作樂的地方。你這樣招搖，叫別人怎麼議論？」 「難不成你真想學曲緋緋，拿美貌換滿堂人的注目？」 兩次過後，裴珣給我列了三條規矩，說只要有一條做不到，婚事便一直拖著。 第一條，他不許我穿鮮艷衣裙。 第二條，他不許我在外露面。 第三條，他連琴畫也不準我再碰。 可我自幼喜歡紅妝，光是第一條就忍不了。 我索性回家同爹娘說，要退了裴家的親事。 母親愣了半晌，趕緊問我：「退親以後呢？你想嫁給誰？」 我想了一會兒，笑著答她：「三皇子近來患了眼疾，已經看不見了，就選他吧。」

蘇家歷來把孝字看得最重。 祖母雙目失明。 母親便在腳腕係著一串銅鈴，日日守在她身旁。 母親💀後，銅鈴原該落到阿姐腳上。 可阿姐當夜逃了。 第二天，那串銅鈴被送進了我的屋

我從小就沉默寡言。 閨中好友杜婉宜于是總替我開口。 從前練琴，我不喜歡，她便向夫子提議：「哎呀，寧兒一向嫌這些風雅功夫沒意思，咱們去投壺好不好？」 我不大會同人來往，她就在宴席上提醒大家：「寧兒性子高傲，最不喜人打擾，沒什麼要緊事，便別去找她了。」 我嫌她這話太重，她反倒勸我：「你哪裡知道，不說得明白些，誰肯把你的心思放在眼裡？」 後來，侯府世子來求娶我。 她仍笑得親熱：「陸世子，寧兒可不是不記事的人，受過的委屈都擱在心裡呢，你若虧待她，往後家裡只怕沒安生日子哦。」 他把這話記進了心裡。 婚後小姑子落了水，婆母吃藥中毒，長嫂還小產了。 陸承遠竟一件件都算作我的罪過。 「二妹冒犯過你，母親罰你立過規矩，長嫂碰過你的陪嫁，你可全記著呢。」 「出了這些事，你還想說與你無關？」 我有口難辯，夫妻情分耗盡，到後來已是相對生厭。 到我病得將💀，杜婉宜來探望，還向我夫君求情：「寧兒過去是有不對的地方，可眼下這副樣子，也怪叫人難受的。她沒多少日子了，你讓她好過些嘛。」 陸承遠冷冷接道：「若知道會鬧成這樣，我何必娶她，還不如選你……」 這句話激得我心血上湧，活活斷了氣。 再睜眼，竟又到了議親這天。 可這回，好友剛說罷，我便笑著認下：「說得沒錯，我毛病多，怎好委屈了世子？」 「倒是婉宜心善又大度，穩重有禮，做世子妃再合適不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