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了裴硯川十年。 直到他出了事故，我才如願撿到這樁婚姻。 他冷著臉譏諷我手段高、心眼多。 我裝作聽不見，他怎麼趕，我都不肯走。 那時我真以為，這段婚姻能撐到白頭。 三年後，他的雙腿終于恢復。 那個驕傲又薄情的裴硯川，也跟著回來了。 他重新緋聞纏身，襯衫領口留著唇印，還和白月光牽扯不斷。 朋友提起我，笑說我追了他十年，怎麼捨得走。他眉心先擰了一下，很快又不在意地鬆開。 「又不是我求她留下。」 「真受不了要走，我隨時等著。」 我站在包廂門外，沒有進去，沒必要再讓自己難堪。 後來老爺子再次派人來，逼我表態。 我平靜地點了頭：「這婚，我離。」

離婚後，我轉身娶了第三者。 她年輕溫順，還給我生了個兒子。 前妻母女，則早被我丟在了舊日里。 內疚？ 也不是沒有。 可那點東西落在男人身上，實在算不了什麼。 只要她能把我的需要全接住，第三者又算什麼？ 直到那天，我開車帶老婆去吃飯，路邊一個做採訪的年輕人攔住了我們： 「當初肯陪你熬苦日子的那個姑娘，如今還在你身邊嗎？」

我天生虛榮，凡事都非得搶個第一。 出生那天，我硬擠在弟弟前頭，先落了地。 吃奶時我要先吃，走路時也要先走。 到了總角，母親帶我出門見客，我竟發現席上還有人坐在我前面。 母親解釋：「這是規矩，你父親的官位不如人家老爺高。」 我把那口氣一直忍到回府，進門便氣暈了。 第二日醒來，我就催著父親懸梁刺股。 三年裡他連破數樁大案，總算升任刑部左侍郎。 自那以後，宮宴上再沒人排在我前面。 直到弟弟進學—— 手帕交每回說起自家兄弟，張口便是得了幾個甲上。 偏我弟弟實在不爭氣。 他回回考試，最好也只有乙等。 我只得日日替他補課，愁得頭髮都快掉光。 可弟弟尚未爭到第一，我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。 我暗自發誓，既然弟弟靠不住，我便要挑一個天下第一的夫君。

太子謝衡為了博青梅柳婉柔一笑，竟讓與他容貌相同的影衛替他進了我的洞房。 他們躲在暗處，看我把那影衛當成太子體貼照料，笑我蠢得可憐。 直到我懷了孩子，謝衡才親口揭開騙局。 我驚怒之下血崩小產。 我倒在血泊裡時，謝衡居高臨下地說：「野種沒了正好，孤不追究你的失貞，可太子妃的位置該還給婉柔。你已經不幹凈了。」 柳婉柔笑得直不起腰：「太子哥哥，她連夜夜睡在枕邊的人是誰都分不清，真是蠢💀了。」 再次睜眼，我回到了替身走進喜房的那一夜。 這一回，我依舊與他圓了房。畢竟謝衡活著，他才叫替身。 若謝衡💀了，誰是真太子，可就說不準了。

貴妃跌進寒池，滿宮都說是我推的。 裴景珩趕到時，宋婉柔正縮在他臂彎裡，嘴唇凍得沒有一點血色。 我才被人從水下拖上來，濕衣緊貼著身子，冷得牙齒直打顫。 我解釋了三遍，說我沒推她。 裴景珩只看了我一眼。 「嘉寧，別再胡鬧。」 那晚，我在石階上跪到失去知覺。 再醒來時，腹中剛滿兩個月的孩子沒保住。 此後，我漸漸學會了退讓。 貴妃看中什麼，我便送什麼。 她派人把裴景珩從我宮裡請走，我也不留。 連那支舊鳳釵進了長樂宮，我也沒去討。 半年過去，恰好是我與裴景珩成婚八周年。 中秋家宴前，他答應散席後陪我登摘星臺看花燈。 酒宴過半，宋婉柔投壺得了頭彩，捧著金籌走到御前。 她先往席間看了一眼，才溫順地笑：「陛下親口說過，得勝的人可以求一件賞賜。」 「臣妾想與陛下一同去西苑，親手放一盞燈。」 裴景珩沒有立刻答應，先看向我。 我舉杯替他接了話：「君無戲言，這份彩頭當然該兌現。」 宋婉柔怔了怔。 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，又笑道：「我今日乏得很，便勞貴妃陪陛下吧。」 裴景珩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。